2014年1月，我第一次去朝鲜。根据朝鲜旅游的而规定，所有的游客都必须跟团进出，而国内开展朝鲜的旅行社提供的线路大体都是相同的，因此，第一次前往朝鲜时，并没有对路线有过太多考虑。因为，那次去是冬天，整个丹东发往朝鲜的旅行团十分少，在联系旅行社时，只问能否发团，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家确定发团的旅行社。在出发那天早上，旅行社把我交给了另外一个旅行社的导游。来自不同旅行社的游客被拼成一团。

　　导师大概十年前就去过朝鲜旅游，他曾多次和我提到那次旅游的深刻印象。不过，时间过了那么久，网络上朝鲜旅游的线路还几乎是一样的。而且在行程中，几乎很少有接触到普通朝鲜人的机会，这也就导致，即便很多游客踏上了朝鲜土地，仍然没有真正客观的机会去认识这个国家。这也使得很多人虽然对朝鲜感兴趣，但是去过一次之后，也很少再去第二次。

　　今年本没有计划去朝鲜，之所以心动是因为看到了INDPRK的旅行线路介绍。向前一团的前辈了解后，就报名了。

　　我们的列车10点半从丹东车站出发。在新义州经过2个小时的海关检查后，继续向平壤行驶。大多数的旅行团都会提前从国内预定好盒饭，带上车作为中饭。而我们选择了去餐车体验朝鲜的特色铁路餐。从丹东站出发时，只有4节车厢，并没有餐车。因此，直到新义州检查完之后，我们的车厢才和朝鲜车头及餐车才挂在一起。检查完之后已是十二点多，我们都已饥肠辘辘。餐车上只供应一种朝式套餐，除了汤饭之外，基本以冷餐为主，不过菜式很丰富，味道也很可口。朝鲜半岛的人吃饭，一定要有米饭，各式小菜的丰富程度决定了一顿饭食的档次。铁路上的套餐一人份价格折算人民币价格是六十元，由于汇率使用的双轨制（官方和实际汇率存在较大差别，而外国人只能以较贵的官方汇率计算），如果本国人用朝币支付可能相对便宜。值得一提的是餐车里坐满了朝鲜人，还不断有人来找座位，感觉上还是相当受本国人认可的。餐车服务员也不会中文，要用朝语交流，显然，餐车也主要是为朝鲜人服务的。这很符合我们来此的初衷，尽量去体验朝鲜人的生活。

　　餐车的视野格外开阔，从两旁的窗子看出去，正是插秧的时节。很久以来，生活朝鲜半岛的人就种水田，吃大米。在分断为两个国家以前，半岛北部多矿山，以工业为主，而南方相对多平原，适宜农业，因此，半岛南部的人口一直要多于北部，而经济则是北方发达。建国初期，朝鲜就依赖于外部的粮食支援。近些年来，朝鲜已经实现了粮食的自给自足。“其实，朝鲜并不缺粮食，”坐在对面的车哥告诉我，车哥在朝鲜经商多年，也是这次旅行的组织者，“朝鲜还有很多海产品，食物供应在朝鲜还是很充足的。”想起三年前，在新义州坐了一次快艇游鸭绿江，在江面上遇到了一艘朝鲜的船，同行者把带的吃的全部送给了他们。历史上，日本人殖民朝鲜，把失去土地的朝鲜农民送到中国东北去开垦，作为入侵的前驱。朝鲜农民把水田带到了中国东北，但因为开渠引水等耕种习惯和中国农民之间产生了深深的恩怨。1945年“八·一五”光复后，很多东北朝鲜农民的土地和财产被没收，不得不大批返回朝鲜半岛，等待苏军救济。为了生计，很多朝鲜人家庭辗转流离。

　　下午5点左右，我们抵达平壤。我们下榻的高丽饭店就在火车站对面，是平壤闹市区最繁华的地段之一。晚上，车哥提议一起去平壤的街上走走。我们9点左右从酒店出发，往火车站方向走去。火车站夜里仍然有许多行人。车站广场上有一个巨型显示器，正在播放的是木兰台的电影。站前广场的照明灯与大显示屏闪烁的五颜六色光影交汇在一起，好像霓虹灯照亮夜晚的平壤。平壤，除了被主体思想塔照耀全城，现在也有了一些别样的夜景。此刻，有如梦幻泡影。

　　我们穿过广场，走到一间小食店。在平壤市区，街边的小食店越来越多。这些小食店大多只是一个夹板搭建的亭子大小，名以“清凉饮料”的招牌。如果到一些新建设的大街，如未来科学家大街、黎明大街、仓田大街，沿街都是各类的专门商店。在“清凉饮料”，除了饮料之外，还有小吃，冰淇淋等等。

　　在平壤，宽阔的主干道两旁是一个个被围起来的社区。平壤市民从我们身边匆匆走过。离开火车站广场，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。我们来到一家茶馆。推开两道铁门，才来到店内。虽然名为“茶馆”，但是风格更偏咖啡馆，或是小酒吧。店里放着轻音乐，店面不大，只有七八张桌子。店里坐着两位时髦的年轻平壤姑娘。如果定格那一刻，外人很难猜到这里是在平壤。

　　平壤，已经开始慢慢发生变化，走在了全国的前面。如果有机会，我也想去元山、南浦、清津那些大城市看看。（插入广告：南浦和元山的路线已经推出，大家可以点击链接查看！）

　　我们大多数时间都在平壤市内活动。我们的大巴来回穿行在大同江两岸。主体思想塔与对岸的金日成广场是朝鲜最著名的地标。每当举行阅兵时，这里便成为了举世瞩目的焦点。然而，我们每次经过广场，都格外安静。广场两侧分布着国家机关与历史博物馆、民族博物馆。我们先后去的科学技术殿堂、人民大学习堂、玉流馆等都在大同江畔。第二天一整天我们几乎都在大同江上渡过。下午，我们来到大同江上划船。夜晚，我们登上了大同江的游船。饭毕，游船起航出发，在两座大桥之间绕行一圈返回码头。于此同时，船上还进行了激昂的歌舞表演。

　　一条大同江把平壤分为了东平壤与西平壤。西平壤是老城，也是现在的市中心区。大同江向西南流经南浦入海。为了防止海水倒灌，80年代，朝鲜修筑了西海水闸。此后，大同江也成为了灌溉两岸的重要河流。

　　在六十多年前的战争中，大同江两岸的平壤几乎被完全摧毁。当筋疲力尽的人民军进攻到洛东江一线决心发起最后一击时，美军在仁川登陆。

　　临津江从朝鲜境内跨过三八线，流入韩国，汇入汉江。从首尔驱车北行，70公里的路途上，布满了军事设施。在跨过临津江的大桥上，布满了铁丝网和哨所。直至今日，在军事分界线两侧，仍陈兵数百万。这一次，我们也从前往了前线的混凝土工事。我们的大巴在土路上颠簸了近半小时才到达最前线。从这里，可以直接眺望到对面韩军的工事，并听到高音喇叭传来的韩流歌曲。

　　在朝鲜，很多品牌被冠以大同江之名，最著名的当属大同江啤酒。在所有的饭桌上，大同江啤酒都是必不可少的。这一行，我们的特意去了几个平壤市民们也常去的饭店。在国立中央动物园的烧烤餐厅里，许多朝鲜父母们带着孩子一起吃烤肉，是我们能够直接观察平壤市民生活的一次机会。

　　光复商业中心是朝鲜新开业的一个大型商业中心。这里总共有三层，一层是大型超市，二楼买服装、建材，三楼是小吃广场。与饭店一样，能够在这里的消费的人大多是平壤的中产阶级。由于私家汽车在平壤还不普及，许多人购物完选择打车回家。平壤出租车的起步价是2美金，折算人民币约14元。由于朝鲜的油价比国内大约贵70%，这样的价格尚可接受。出租车司机是十分高薪的行业，每月大约有2000元人民币的收入。而我们的导游，工资收入也有一千至两千元。不过，导游们由于与外界联系密切，大多还可以有灰色收入，比如我们这一团的小费就有一千多元。

　　在朝鲜，一切消息都显得很闭塞。如果普通人很难获得外界的消息。然而，“他们却十分希望获得外面的消息”，“他们也有求于我们”。

　　另外，朝鲜人对于政治的冷漠也是出乎我意料的。对于我们的导游们和中产阶级来说，他们更关心自己怎么样去赚更多的钱。每个人都在想方设法的增加灰色收入，而国家对此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。在光复商业中心，外国人也可以根据非官方汇率换到朝币，并直接用朝币购物。在街边的小店里，也大多接受外国人使用朝币。

　　在凯旋游乐场，每一个项目都有针对外国游客的价格，比本国人游玩要高出数十倍。比如坐一个碰碰车的价格是人民币20元，跳楼机的价格接近30元一次。为了增加外汇收入，像游乐场这样开放赚钱的态度，我们在划船、坐电车、射击场都遇到了。

　　在整个游览的行程中，原计划访问金日成综合大学，却未能成行。我猜想，作为最高学府，金日成综合大学也许是为了展现了知识分子清高的一面。而他们给出旅行社的官方解释是因为学校5月份正在进行整修。虽然车哥和他的团队成员多次和朝鲜方面交涉，却并没有改变对方的态度。

　　在这个国家，虽然新出了多种多样的产品和娱乐，很多中产阶级也开始萌发了赚钱的念头。然而，还是有许多人保持着一贯的敏感。在开城，一对新人正在拍摄婚纱照，我们一位摄影家团友提出想把他们卡片相机里的SD卡取出，放到他的单反相机里为他们拍摄几张照片时，朝鲜摄影师一口回绝了，“我们也有这样的相机，只是正在充电，不需要。”

　　乘坐电车时，电车管理部门专门为我们调配了一台空车，全程不停靠，只让我们乘坐。团友急了，赶忙问，能不能停站让市民们也上来。我们本意是和平壤市民一起乘车，却没想到给他们带来了不便。然而，陪同我们的工作人员却不愿意那么做。

　　现在的朝鲜和三年前来时，已经有了很大变化。团友超哥说像八十年代中期的中国。

　　在人民大学习堂的中文课堂上，我问一位朝鲜小哥，学习了中文将来有什么打算呢？他说现在也不知道，什么都可以去尝试，看看有没有机会吧。同行的一位小哥和导游聊天时，导游说也想找机会搞点贸易。我想，机会总会有的。超哥说：“机会被谁占了就不一定了。”车哥说：“你看到的那些充其量只是中产阶级，上层人是不会来这些地方的，他们的生活你们看不到也想象不到。”